庭,夫妻俩每天有做不完的事、接不完的项目,连栗小
路的降生也可以算作一段插曲,夫妻俩没有喜悦多久,就又投入到各自的学术工
作中。
作为一名行政人士、某技术领域知名专家,栗一铭喜欢研究公文----他
平生最大的爱好也是最擅长的事,就是钻研这些条条框框了。
在这方面栗一铭有多上心呢?
简单说,在一般人看来弯弯绕绕的文章、报告、风向标,栗一铭可能会当做
娱乐项目反复翻阅,一但从中嗅出一丝利益的气息,就会像豺狼嗅到猎物一样,
兴奋地把文件放在方便再次拿取的书架上,下班回家后拿出来看一眼,睡前洗漱
后再看一眼,到阳台抽根烟,可能也心心念念着那张文件,仿佛一头豺狼在巡视
自己的领地。
栗小路一家住在江城有名的别墅区,买的起这套西式精装别墅的买家都非富
即贵,不是本来就很显赫的门阀大族,就是文娱界的知名人士、政界商界知名大
佬,以及别墅区居民看不起的『暴发户』。
栗一铭是草根出身,但是他自认为是凭实力挣到买别墅的钱的,和那些炒房
地产和各种泡沫起家的『暴发户』不一样。他一向看不起一身土味的暴发户,但
暴发户比高高在上的财阀好沟通得多,再怎么看不起他们,看在人脉、资源、资
金的份上,栗一铭也要捏着鼻子,挤出谄媚的笑容,逢年过节都要拎上小礼物,
亲自上门聊几句。
每过几年,经济就会轮转一次,别墅区一些不可一世的暴发户接连爆雷、破
产。每当这时,栗一铭就会仿佛大仇得报一样,高兴地吹着小哨,从冰箱里拿出
珍藏的名酒,拔开木塞喝几口。喝完酒,栗一铭便会趁着微醺的醉意,放下彬彬
有礼的行头,对着家里的仆人、妻子还有栗小路吹嘘自己有多么成功,一边诅咒
那些他平时路上碰见都必须点头哈腰的邻居。
装完逼后的栗一铭很快便会回过味来,赶紧补上一句:
『……这些话绝对不要和外人说。』
在教育公署,栗一铭是领导上司养的一条好狗,在家庭和下属面前,栗一铭
则是绝对的权威,宛若立法者的存在,无论是仆人还是下属,只要有反对栗一铭
的意思,轻则被冠之以『蠢货』二字,重则被开除降级,丢到清水部门里慢慢磨,
至于曾经让他吃亏的家伙要是敢落到他手里,更是不死也得脱层皮。因为他是自
诩为范雎那样的,瑕疵必报的人。
而作为栗一铭唯一的孩子、他的『乖女儿』,他对栗小路的教育可以说将他
的人生准则体现到极致。
『早上准时起床,洗漱并用餐,到点了去钢琴房学琴。』
『老师会教你基础的音乐素养,练琴一小时后出去休息十分钟,看看窗外,
回去复习乐理知识,老师第二天会考察。』
『十点去拉小提琴,昨天老师教过的曲目多练习几遍。』
『仆人叫了就去吃饭,吃完饭就去午休。』
『午睡不能超过半小时。』
……
『栗小路,这个社会的竞争压力很大,你是女孩子,在职场处于弱势方,更
得加把劲努力。』
『爸爸早年就是由于家里穷,因为见识不足,吃了不少亏,现在家里有条件
了,可以给你提供所能提供的一切资源。』
『这些资源,可是爸爸在社会上辛辛苦苦争取下来的,你一定要好好学。该
学的东西,一样不能少。』
在栗一铭的注视下,栗小路乖巧地点点头:
『好的,爸爸。』
弹琴,乐理,授课,考试。弹琴,乐理,授课,考试。弹琴,乐理,授课,
考试。
少女的童年就这样单调地循环着。
栗一铭检查功课后,问道:『怎么总是无精打采的?』
--—因为太无聊了。
栗小路压着眉毛,没有说话。
心里有个声音催促着她:『有问题要提出来,不要总是藏在心里』
少女犹豫了一下,张了张嘴:『那个,爸爸,我觉得课程的设置--』
……结果被栗一铭狠狠训斥了一顿。
自此,少女更不愿意表达自己的心事了。
于是,习惯了内部归因的栗小路想了想:『……如果,我只根据自己平时的
习惯去完成,会不会更省力呢?』
放空大脑,什么都不想,执行早就编写好的程序,意识将身体托管给重复过
无数次的惯性。这些惯性,正是栗小路日复一日重复同一项功课形成的,类似肌